【義大利】威尼斯的面具師傅


門可羅雀的小弄裡,只有稀疏幾間店家營業著,走過一間的櫥窗往內一看,裏頭景象緊緊吸住我的目光,牆壁掛滿無數的面具,樣式千奇百怪,有怒、有哭、有笑,有人、有小丑、有貓、有怪物,無一不栩栩如生,彷彿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。

但是,面具並不是店裡最吸引我目光的存在,而是工作中的老人,相當專注製作面具,站在一旁觀察,凝視著他手指的動作,一舉一動透露出經驗的豐富,神情專注、眉頭因而立起皺摺。藝術是作者的思想具現化與延伸,有著心靈上的連接,有那麼個瞬間,我看見老師傅與正在製作的面具融為一體,灌注信念的面具工匠,不知不覺令我著了迷。



我按下相機的快門──喀擦!寧靜被劃破,老師傅意識到了我的存在,抬頭看著我說聲:「Buonasera(義大利語:晚安)!」再度繼續埋首工作,我好奇問了這間店的歷史,

「我的曾祖父白手起家開了面具店,不斷鑽研面具技術,想做出最好的面具。我父親接手的時候,街頭已經充斥著工廠批發的面具,價錢相對便宜很多,買手工面具的客人因此遽減。
傳到了我已經第三代了,我還是堅持製作手工面具,致力保存這項百年傳統,希望威尼斯面具文化可以永遠留傳下去。」老師傅述說著故事之時,手指持續不間斷地工作,流露出對面具的熱情。

生活於科技日新月異的時代,各項技術與生活模式飛速地轉變,人們開始擁抱高科技與追求新潮的思維,傳統文化被許多人拋諸腦後。我開始思考,若人類完全崇尚擁抱高科技與棄傳統於不顧,我們究竟還剩下什麼?文化的形成來自於創新與傳統,創新又經常以傳統為骨幹去延伸或改善,傳統固然有其令人詬病的地方,但卻有新潮與科技無法取代的價值。


隔日,我想再訪這家店,再和老師傅聊聊面具,我穿梭了無數巷弄與街角,卻像是被狐狸的幻術迷住遍尋不著店面。最後,我有點沮喪地放棄了,有時在威尼斯尋找某個地方,也是講求緣份的,無意間會相遇,有意卻反而見不到,亞得里亞海的女王──威尼斯總是給予旅人驚喜,卻不是每次都讓你如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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